大別山革命老區發展紀實

七十年間有大別——大別山革命老區發展紀實

新華社記者徐海波、甘泉、陳諾

一寸山河一寸血,一抔熱土一抔魂。

大別山,橫亙神州大地中央腹地,綿延千余公里,大別于南北。革命戰爭年代,大別山是一座英雄的山,200多萬人民投身革命,近100萬人為國捐軀;建設、改革時期,大別山是一座奮斗的山,昔日貧窮落后的大山溝,如今已是綠色發展的先行者。

英雄的山:血和淚的革命史  

位于大別山腹地的湖北省紅安縣七里坪鎮西門外的河灘上,一座高16米的紀念碑巍巍而立。

紀念碑正面,是徐向前元帥親筆題寫的碑銘——

中國工農紅軍第四方面軍誕生地。

92年前,潘忠汝、吳光浩等共產黨人領導大別山農民自衛軍,首舉義旗,吹響黃麻起義的號角,向黃安縣城進發。成千上萬的群眾手持鳥銃、魚叉等紛紛加入起義隊伍。

從此,以七里坪為中心,一個覆蓋三省21縣、主力紅軍達4.5萬人的鄂豫皖革命根據地逐漸形成,成為當年僅次于中央蘇區的第二大革命根據地。

小小七里坪,家家有烈士,戶戶有紅軍,處處埋忠骨,嶺嶺皆豐碑。在為民族解放、國家獨立而犧牲的14萬紅安英烈中,有近8萬名烈士來自七里坪。

如今,古樸的街道兩側,革命戰爭時代的遺跡,默默地堅守著歲月的滄桑。600余米的街道并不寬,道路兩側磚瓦結構的房屋鱗次櫛比,各色店鋪林立。

昔日“革命發源地”,如今已是“紅色旅游街”。國慶節臨近,慕名而至的游客拍照留念,記錄著老街的紅色故事。 

與七里坪一樣,深居大別山的河南省羅山縣鐵鋪鎮何家沖村也是一片紅色熱土。著名的“北上先鋒”紅二十五軍的長征之路就是從這里開啟,何家沖也成為全國四大長征出發地之一。  

1986年,何家沖被列為縣級文物保護單位,1990年成為“國家級文物保護單位”,特別是2012年被列入“首批中國傳統村落”以來,在各級政府的幫扶和開發下,何家沖的路通了,景美了,名氣大了,游客來了。

如今,何家沖已成為遠近聞名的美麗鄉村。青山環野立,一水抱村流。一幢幢明清風格的豫南古民居,錯落有致。村落四周是郁郁蔥蔥的青山,村前是清凌凌的河水。

在大別山,幾乎每個縣都有一座烈士陵園,銘刻著無數英烈的名字。在湖北麻城,一位名叫“周家姆”的農村婦女“舍子救紅軍”的故事更是催人淚下。

1928年5月的一個傍晚,后來成為開國大將的王樹聲被敵人追殺到麻城西張店村,躲進了周家姆的家。敵人叫囂抓不到王樹聲就“血洗西張店”。周家姆站出來說:“王樹聲就藏在我家。”

周家姆讓大兒子王政道換上王樹聲的衣服,被敵人捆走。王樹聲脫離了險境,王政道卻犧牲了。悲痛欲絕的周家姆又將其他三個兒子相繼送進紅軍隊伍。

每年4月下旬,離周家姆家不遠的龜峰山上“一片紅”。10萬畝杜鵑花次第開放,層層疊疊,團團簇簇,將龜峰山變成了紅色的海洋。

奮斗的山:拼與搏的故事會

大別山南麓的湖北省浠水縣,十月村。

這是一個普通的村莊,但村名源于給中國送來了馬克思列寧主義的“十月革命”。

新中國成立之初,十月村黨支部率領村民創辦農業合作社。從此,“十月”唱響全國。

20世紀80年代,十月村黨支部帶領群眾大膽探索,闖出一條“工業富村”的新路。

走過近20年的輝煌,村辦企業發展面臨挑戰。十月村黨支部帶領群眾加快轉型,建設一批商貿市場。2018年,十月村躋身全省經濟百強村。村集體資產8.9億元,人均可支配收入2.15萬元。家家戶戶住進小洋樓,開上小汽車。

“一個小村莊譜寫了一曲動人的奮斗之歌。”透視十月村的發展歷程,湖北省人大常委會副主任、黃岡市委書記劉雪榮不禁感慨道。

與十月村隔著大別山遙遙相望的佛子嶺水庫,宛如一條長龍橫臥在崇山峻嶺之中。壩身上寫著八個大字:

“一定要把淮河修好”。

67年前,這里是一派火熱的建設現場。為了治理淮河水患,國家計劃在淮河上游興建山谷水庫群以攔截山洪。

1954年11月,佛子嶺水庫竣工,大別山深處的建設者用2年10個月時間創造了新中國奇跡。隨后,一批批水利工程相繼在大別山建成。從那時起,“一年大水三年旱”的六安大別山區開始 “吃上大米飯”。

1991年,大別山深處7歲女童蘇明娟一雙飽含“我想讀書”執著渴求的“大眼睛”,出現在“希望工程”宣傳畫上。

這雙大眼睛成為一扇窗戶,讓越來越多人看到了大別山深處的貧困,一批批愛心人士從祖國大江南北匯聚,再次“挺進大別山”。

1993年,江蘇昆山退休教師周火生從報紙上獲知金寨縣成立了全國第一所希望小學的消息,便寄過去第一筆助學款。由此,源源不斷的善款從全國各地涌向大別山,一批批受助學生先后進入大學,走上工作崗位,反哺社會和人民。

錢來了,技術也來了。1986年,國家科委提出科技開發大別山,十余年間超過2.7萬名科技人員走進大別山。患癌癥剛動手術的任立中教授,一邊化療一邊進山,傳播板栗豐產技術;宛志滬教授在山溝里翻了車,懷里緊抱著她培育的西洋參種苗,從此來自東北的西洋參在大別山扎下根。

路也通了。1993年,數萬鐵路勘測、設計、施工隊伍踏著劉鄧大軍的足跡,投入大別山的懷抱,當年年底火車開進大別山腹地樞紐站——湖北麻城站。如今,大別山地區高鐵縱橫,閉塞的大山連通著世界。

也有一群大別山人,懷揣夢想,走出大山。

20世紀80年代初,一位名叫江師大的大別山農民率先到武漢打工。不到十年,以他為首的大別山建筑隊在武漢、深圳等地打出了名氣。他們從家鄉紅安縣詹店鎮帶走6000多名農民,每年郵回現金近1000萬元。  

據統計,截至2018年底,湖北黃岡脫貧人口超過88萬人;安徽六安脫貧人口48萬;河南信陽脫貧人口75萬。紅安、新縣兩個“將軍縣”都已脫貧摘帽退出貧困縣。  

圓夢的山:紅與綠的交響曲

蜿蜒于江淮之間,襟帶豫鄂皖三省的大別山,群山疊翠、千里松濤。這里是華北平原向南延伸的休止符,也是美麗中國腹地深處的綠色屏障。

70年前,大別山曾用她的千里蒼翠守護了紅色火種;如今,她則用“綠水青山”慷慨饋贈這里的人民以富足。尤其是黨的十八大以來,作為紅色革命老區和綠色生態功能區,大別山地區利用“紅”“綠”資源,走出一條“紅綠經濟”之路。

安徽省金寨縣花石鄉千坪村的吳永田在自家田里放了好幾個高音喇叭,循環播放人聲、狗叫聲、敲鑼打鼓聲。這些豎起的大喇叭是老吳在向破壞田地的野豬“宣戰”。

花石鄉是個集庫區、老區、高寒山區為一體的貧困鄉,地處大別山革命老區高寒地區。十年前,在這里,野豬還是個稀罕物。吳永田說,“那時候靠山吃山,亂砍濫伐,一年也見不著一次野豬”。

如今,隨著生態環境的好轉,野豬逐漸增多,讓老吳增添了“新的煩惱”。

距離花石鄉60公里的河南省商城縣黃柏山林場,同樣見證大別山日益恢復的生機。90年前,發生在這里的商城起義,掀起了鄂豫皖邊區武裝斗爭、土地革命的高潮。

這片大別山深處的國有林場20世紀90年代末有過一段“苦日子”。林場職工工資“時有時無”,有人戲謔他們“遠看像要飯的,近看像燒炭的”。但再困難,黃柏山林場堅持不搞竭澤而漁式的采伐,反而租賃山場來栽樹。如今的黃柏山林場已成為河南省森林覆蓋率最高、集中連片人工林面積最大、活立木蓄積量最多的國有林場。

九月,沿著省道、縣道,穿梭在黃柏山林海,路兩側的農家樂一家挨著一家。這里山是綠的,水是清的,空氣是甜的。

翻開大別山全域旅游地圖,探險漂流、觀鳥攝影、茶園體驗……一村一品的旅游特色,每年吸引游客紛至沓來。

這一切得益于大別山地區深入貫徹綠色發展理念。“視山如父、視水如母、視林如子”,讓青山不老、綠水長流。

恢復綠、守護綠只是第一步,從“生態佳”到“生態+”,大別山還催生了豐富多彩的富民產業。

在“將軍縣”湖北紅安,紅薯被稱為“苕”。革命年代,紅安苕和井岡山的紅米飯、南瓜湯齊名,是紅軍戰士的“主糧”,滋養鄂豫皖革命根據地的紅軍主力。

近些年,紅安通過“公司+合作社+基地”模式,種植紅薯近5萬畝。如今,紅安苕已變成村民脫貧致富的“金疙瘩”。湖北根聚地農業發展有限公司董事長周德順信心滿滿地說:“未來幾年,公司將對紅薯進行深加工,開發高附加值產品,把紅安苕做成大產業。”

和紅薯一樣,曾經養在深閨的大別山農副產品都成了“寶”。茶葉、板栗、茯苓、天麻、菊花等“大別山特產”爭艷市場。根聚地、華英農業等一批農業產業品牌如雨后春筍般涌現。  

“長期以來,大別山地區為了維護在全國生態系統中的功能,犧牲了一些發展機會。”黨史研究專家、大別山干部學院教授蔣仁勇說,但堅持“紅”與“綠”的底色,大別山的發展之路也會越走越寬闊,這也正是大別山精神在新時代的生動體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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